不荒之田

我和06级的兔子们相识、相知于三年前的那个秋天，一起被学校的规章制度和七七八八的活动洗礼，一起开会、上课、考试、选工作室，一起军训、郊游、演出、聚会，偶尔我们彼此折磨对方，但更多的时候他们都需要我的帮助，而我也都在期待着他们的进步。尤其是08年的秋天，不得已和他们分开之后，这种关注更加强烈。三年来，我看到他们的作品展览由直白变得越来越有内涵，他们的思想由浅显变得越来越丰富，他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风格，但是所有的风格似乎又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理念——在设计领域，过程远比结果重要。

昨天论坛发言的顺序恰巧是Lady first，说完了三位女士，接下来说说绅士们。

 

思考设计的过程

一年级的时候，于意总想做到最好，但又有些心浮气躁，甚至给人以急功近利之感。今天，当他带着他的玩具讲述自己的创作过程时，我仿佛看到了他在专业上成长的过程。他会放手研究，从蒙台梭利的书开始认识儿童；到幼儿园和小孩子们厮混一周，以便了解儿童的游戏心理；做出玩具守在儿童英语辅导班门口，请小朋友们试玩他的几个玩具车，认真记录孩子的意见。今天的他更加脚踏实地，少了患得患失的情绪。就像我前面所讲的，他没有告诉大家他手中的玩具获得了什么样的肯定，即使是他借此拿到了省挑战杯特等奖的荣誉，他只是告诉大家这件玩具是如何设计成型的，以及整个设计过程给他今后的设计之路奠定了怎样的基础和原则。我想这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感悟三维动画创作的过程

另一个让我感到欣慰的人是徐堃。马老师对他的评价是“完全享受在过程中的天才”，这个孩子身上的才气可见一斑。《滑板》为他赢得了北影动画学院的学院奖，今天又看到了他们团队的新作品——《小孩和机器人》，略带夸张地说，我从画面里嗅到了梦工厂和皮克斯的气息。片子仅仅是一个故事的开头，但是用7个月的时间做一个工程量如此之大、制作如此精细的三维动画，除了要付出辛勤的劳动，还要有对动画的无限热爱作为支撑。

徐堃说，三年前他只是在这个舞台上给大家唱一曲摇滚，今天来做这样的发言，他觉得更有意义。在我眼里，徐堃是下巴上穿环，在三里屯酒吧愤怒地歌唱的摇滚青年；是随行创意舞台上潇洒倜傥的加勒比海盗杰克船长；更是自食其力，追求梦想的动画达人。我曾经认为，徐堃很容易就会成为个人英雄主义的典型，因为从入学开始，他就显现出超出周围同学的绘画水平，同时他也是最早介入三维动画学习的人。他一个人画得再好我都不奇怪，难能可贵的是，在整个发言过程中，他最强调的是团队的力量和锲而不舍的精神对于动画创作者的重要意义。徐堃不恃才而骄，总能看到别人身上的优点，组织协调团队的配合，时常激励周围兄弟的斗志，我坚信他必定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

设计与生活的距离有多远

每个人成长的路径都不一样，有些是需要老师一步一鼓励才能上升，有些是靠挫折和打压才能真正成长。陈涛大概属于后者。大家都在练习手绘的时候，画的最好的他却屡屡被导师批评，他总是按照要求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但是似乎屡屡会跟“匠气”扯上关系，这让他在一段时间内经常会感到郁闷。今天再见到陈涛时，他显得非常自信。他的发言是最具“论坛”风格的发言。十数页PPT，结合景观工作室赴宏村考察的感悟，就已经把设计学院的教学体系和教学理念展现得淋漓透彻。陈涛似乎是所有发言者中唯一一个隐藏个体特性的，属于典型的理性设计思维，能够主动在学习的过程中理清各种课题之间的关联，目标指向明确，做事绝少拖沓，承受压力的能力也更强。也许，这就是陈涛这一类学生的个性所在。

设计过程/过程设计

孙越峰和一年级的时候相比，时尚了许多。进入视觉传达工作室之后，他的口头禅渐渐固定为“我走量”。他们工作室的课题看似简单，实际上隐藏着能让学生迅速成长的玄机。比如自己动手制作一种食物，饼干、点心或者其他食物，从食物的目标人群出发，设计食品的名称、标签、商标、内外包装、店面平面宣传等等一切细节。在此过程中，学生要尝试不同色调、字体，比较各种材料的性质、质感，用这些元素营造整体和谐的设计表达，直接传递给目标人群。孙越峰非常cute的说自己一直在为女性设计，他所说的“走量”就是大量地实验、揣摩，细致到商标上字分布的空间距离、颜色的细微差别，包装瓶的形状、瓶塞的材质，外包装用什么木材做盒子，盒子外为什么用布包裹而不用纸袋或者塑料袋等等。马老师给孙越峰的评价是“早熟的设计师”，他在不断完善作品的过程中，一定对“做好一件事情”有了深刻的体会。

ps：听他叙述寻找合适的材料的过程，让我想起了著名料理&医学专家——大长今。

论坛感动了很多老师，当然包括我在内，鼻子甚至有些PH值小于7的危险。一晃三年，当初的小苗，有些还很羸弱，没有找到生长的方向，但有很多已经成长为坚强的小树了。突然想起，有《七武士》、《七剑下天山》、《七侠荡寇志》这样的电影，也许七个人比较容易做成一番事业，期望有更多个“七人组”脱颖而出。“吾日三省吾身”，看到兔子们不断地自我剖析，自我总结，看到他们越来越懂得善用设计学院所提供的环境和资源，我在欣慰的同时也坚信，相信他们离自己的梦想已经越来越近。

衷心地谢谢你们带给我一个幸福的下午，它必将成为我园丁生涯里一段美好的记忆。

 

 

 

6月17日，一个普普通通的周三的下午，却是一个幸福的下午。

学校设计节首届学生设计论坛在“大鸟”开讲，翻开设计节的宣传彩页，九个发言人中有七只我带过的兔子。三个小时的时间里他们走上“大鸟”的舞台，侃侃而谈，抒发着他们对于设计、人生的思考和见解。这种方式和内容的演讲是我没有接触过的，也许他们还不够成熟，但是对比三年前青涩的模样，今天他们的思想和表现已足够让我感到震撼。更为重要的是，我听过“大鸟”里的数个演讲，很多人告诉大家他们做出了什么，以赢得更高的荣誉，争取更好的结果。而06级的兔子们并不是为了竞争某个所谓的奖项，他们只是在自己大学的一个公共场所里告诉人们，他们经历了怎样的过程，才形成了自己对设计的看法和体悟的。这是最激荡我头脑，触动我心弦的所在。虽然我没有行动，但是在我的内心里，已经走上前去握住每一个人的手，或者干脆给他们一个拥抱，告诉他们我非常喜欢他们的演讲，我非常看好他们，非常以他们为骄傲。

我眼中的传统与时尚

王怡兰是首个登场的，论坛开始前，我刚去长廊看了他们的作业展。她设计制作的做的两本书《爱说电影》和《爱拍电影》，我是在没有任何人引导的情况下，在众多展品中发现的，包装精美，文字流畅，不亚于世面上的某些电影随笔。这是一个表里不太如一的女生，看起来娴静温婉，实际上个性十足，很有主见，也很大气。她的求知欲很强，从外到内都能透露出来的一股好学的气质。她从今年4月的洛阳之旅出发，结合所见所闻的历朝历代的遗风遗迹，对传统和时尚的变迁给出了自己的解读。她的发言是最有学术气息的。

设计之幸福物语

认识佀羽让我多认识了一个汉字，“佀”。我记得我们之间的很多次谈话，一年级做造型基础作业的时候她说不喜欢这个作业的课程设置，她不属于擅长画画的那类学生，但是每次作业她还是会认真地做完。我记得某一次她的作业题目是“167cm的幸福生活”，而她的发言也是以“幸福”为角度切入的。虽然她的作品很简单，设计的过程也不复杂，但是她阐明了设计的一个目的，这也许就是设计的终极目的，让人感到幸福。人们在看着作品面带微笑的时候，何尝不是因为有一种幸福感呢？

梦想不迟到

于人卓，我手机里存的她的名字是于人鱼。因为上一次随行创意表演，她们班同学把她打扮成了一条金色的美人鱼，此创意充分考虑到了她修长的身形和迷惑人的气质。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美女，实际上是个小愤青，特别容易被别有用心的坏人利用。她从一年级起就显现出对于自身所在群体的社会定位、未来发展等问题的关注。敢于当面抢白本工作室导师，哪怕心里是无比的尊敬和热爱她导师。文字华美，观点犀利。她的发言与设计本身无关，但却是大学生个人规划的共性思考。其内容是通过例证对三十而立这一传统观念所进行的批判，我敢肯定，这只是她那个灵活的小脑瓜里的一点小火花，以后还会有惊世骇俗的观点陆续问世。

ps：小鱼，听了你的发言，我有两点体会。

第一，我十分后悔，怎么能让你主持综艺联欢晚会去呢？简直是对你个人形象的摧残。想起你在新年会上的表现，腿肚子直转筋，心里直哆嗦，面红耳赤的背着那些形式感极强的语句……而今天的你，腿肚子可能还会转筋，但是心里却特别有底，慷慨激昂，妙语连珠，这才是你舞台。如果因为联欢晚会打击了你的自信，千万不要怪罪老师，人的认知也是逐步提高的。

第二，我十分感谢，感谢你在我三十岁生日到来之前，提醒我“三十而立”误人子弟，我现在要去尝试原来认为只有更年轻的人才有资格做的事情了。

（To Be Continued）

昨晚十二点多，DLNU的大部分学生都已经进入梦乡，某男生公寓一楼大厅里突然出现了三名男生，两人搀扶着当中的一人，叫醒门卫大爷，要求开门去医院。门卫不敢怠慢，忙叫醒了驻楼辅导员——高大但不威猛的M老师，话说M老师虽然年纪不大，但和学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经验十分老道。M老师见当中的学生捂着肚子，问怎么了，学生镇定地说是阑尾炎。M老师问是旧疾复发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症状，答曰第一次。M老师仔细打量了一下，说第一次疼你怎么知道是阑尾炎？你叫什么名字？学生急了，说老师人都疼成这样了，你还有时间问名字！此时M老师淡定地说出了关键的台词，阑尾在右边，你捂左边肚子干什么？

学生当场无语，M老师又说你想晚上出去看朋友啊或者玩啊，你就直说，可以开门放你们出去。你要是生病了，老师一定得送你去医院，想出去玩犯不着编这种理由。学生想了想说，老师我们是想出去玩。此时，M老师话锋一转，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学校大门都锁了，赶紧回去睡觉！学生面面相觑，嘟囔着你不是说只要说想去玩就放行嘛，骗人……

同学们，下次想夜闯寝室大门的，一定要先侦察清楚，不要以生病为由欺骗你的驻楼辅导员老师，尤其当他是放射科医生的儿子的时候。

终于看完了期待已久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外界评论必定褒贬不一，因为这的确是一部与众不同的电视剧。我听到最贴切的说法是，这部电视剧无情地抛弃了一大批因为《士兵突击》而爱上导演康洪雷和编剧兰小龙的拥趸们。平心而论，这部剧的结构很不完美，或者说曾经有一个更好的构架，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没有实现。于是时而拖沓，时而不够壮怀激烈，但其中仍埋伏着不少精彩之处。这也是一部值得玩味的剧集，兰小龙不愧是话剧编剧出身，至少在语言上，《团长》充满了戏剧的张力。让我尤为震撼的是这样一个场景：团长对师长说，中国人，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士兵看见隔江据守的日军开始修筑工事，大兴土木，心里便想又可以过个把月的安生日子，不会打过江来了。而实际上，修筑工事从来只是在做表面功夫麻痹敌人，不信你放一炮过去，日军会像受了惊的巨兽怒吼一般，瞬间百炮齐发，每炮都十分靠谱地打在有价值的目标上。这说明什么问题？是不是人家早就瞄好了准，随时都可以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古有名言，当真不欺世人。我们奋斗的目标是为了安乐，但那必定是经过历练和磨难，费尽心智，身体力行，不辍耕耘之后的一份踏实和平和的享受，绝不是及时行乐的欢乐。

我想起此前走访寝室时遇到的某些同学，贪睡迟到旷课者有之，日夜沉迷电子竞技者有之，我仿佛看见大大小小的网络游戏就如同沉重的铁链般，把正值金色年华的年轻人死死锁在电脑旁，让他们欲罢不能。长此以往，有人表示，其实游戏并不是永远都那么好玩，只是时间久了，不玩游戏也不知道干点什么好了。更有甚者，因为沉溺游戏无法达到最低学分要求而将面临退学的窘境。为什么能够过五关，斩六将，闯过高考独木桥的人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想来原因不外乎以下几点：第一，告别高考的紧张状态，没有了那把划定人生命运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上，想放松身心是人之常情。第二，网络游戏成本不高，又能满足很多感官和想象的需要，是娱乐之首选。第三，进入大学，学生从物质到精神上都远离家长和高中班主任式的束缚，尤其是大一以后，不少人以学习为名向父母讨得电脑，宽带接入寝室，每天缩在寝室里，少有人唠唠叨叨，不上课也不会每次都被发现。玩累了爬上温暖的床，打饿了就近到食堂有现成的饭菜，如此悠哉游哉，不问家事国事天下事，不听风声雨声读书声。假期回家从来报喜不报忧，即使已经挂科七八门，也一定要对家长三缄其口。如果家长是家庭这个经济体的全资股东的话，试问作为“教育投资项目”的经理人——我们的学生们，怎能剥夺股东的知情权？又如何对此项关系到家庭幸福的投资的风险和回报率负责呢？

归根结底，就是“安逸”二字在作祟。大学提供了比中学更大的发展空间，更多的学习资源，没有了明确的分数线决定一个人的前程，本来是教育的进步，但却让习惯于考试的学生迷失了方向和目标。学生在享受安逸的时候，一种可怕的习惯已不知不觉弥漫于整个身心，那就是懒惰。懒惰带来的是自控能力的下降，以及自我管理的松懈。而这种表面上的安逸无疑是短暂易逝的，待到就业之时，成绩勉强过关，缺乏动手能力，身无一技之长，甚至基本的待人接物、交流表达能力也不尽如人意。这样的基本素质找工作何其困难，更不用说是就业形势普遍严峻之时，难不成毕业之后回家“啃老”？还没竞争，就已经缴械投降，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也是人生最大的不负责任。

我们或多或少都有些贪图安逸的毛病，该看的书，该写的字，该思考的问题，难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搁置下来，否则我们应该会尽早地站在更高的平台上，拥有更宽阔的视野，和对命运更强的掌控力。电视剧集里的角色死都不怕，就怕不安逸，现实生活中的年轻人连饭碗都不怕没有，就怕不安逸。说来这是个悖论，安逸是我们人生追求的一个目标，但似乎又成了我们追求成功的一种障碍。安逸本没有错，但当安逸成为学生前进的障碍的时候，安逸就是我们最大的敌人。为了不辜负宝贵的生命和更加长久的幸福，请让安逸暂时蛰伏。等到真正有能力的那一天，再将安逸唤醒，大行之道未尝不可！

今天中午碰上陈导，被告之我参演的DV短片《心中有鬼》将于1月7日晚举行首映，邀请我参加。其实今年的第一次通告是十月份的时候，用了一个中午搞定了设计学院大三剧组的一个场景，还是演老师。谁叫咱长得像青年人民教师呢。今年给新闻06级的兔子上《传媒与文化》，活活48学时，超出常规三到四周。我做的是自助大餐，文化产品的生产机制、公共领域、消费社会、视觉文化、娱乐化、同质化、媒介形象、媒介事件、媒介生态，电影、网络、电视等等电子媒体，话题尽量开放，难免浅尝辄止。好在资源丰富，还能博得不少兔子的认同。话说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姑娘也就是陈导，找到我问能不能出演他们的一个DV短片，任务是饰演一位人民教师，目的是完成他们《电视节目制作》的作业。我欣然接收，赠人玫瑰，手留余香，举手之劳，何乐不为。

拿到剧本，对此剧兴趣陡然提高。讲的是T老师（还真是度身定做）班上有一漂亮女孩，就是脸白白，眼睛大大，头发长长，手里总是摆弄一个小圆镜的那种，同学们都疏远她。老师问她原因，她说她能看见别人心里的“鬼”，自然她也能看见老师心里的鬼。后来老师开车意外撞人致死，惊恐之余正要报案，被心中的鬼阻止，便神不知鬼知地埋尸后山。（原来是仿照我最爱的杜琪峰近期力作《神探》而作）翌日，女孩再见老师，发觉心中之鬼已完全占据老师的生活。本子写得不错，尤其是细节。就是拍摄起来难度太大，我和导演商量改戏，导演说掉进去出不来了，不知道如何改。也对，我就是助演，作品是人家的，应该服从安排，且看这些小兔子能折腾成什么样。

于是我们就教室、办公室、停车场各种action&cut，既存在所有演员的档期问题，又遇到过光线器材道具的问题，一晃一个月过去了。戏快拍完的时候，陈导给我发一短信：老师这片子剪得我很绝望…似乎完全脱离了我的想法…这个惊悚片怎么看起来这么和谐温馨呢…我和摄像没沟通好，出来的镜头不是预想的效果…失败，所以估计要让老师失望了，白瞎了这么专业的演技了，罪过…我说，第一次，自娱自乐好了！

我和兔子们说，得了奖，不管大小，一定要通知我，让我分享你们的喜悦。这个学期，收到过各种报喜的短信，有得到张江杯优秀奖的，有得到潘天寿铜奖的，还有入党转正了的，不管奖级高低，都有一份收获的喜悦洋溢在心头。另外一些，即使没有奖杯证书证明你们的，我也感觉到了你们的诚意和努力，明天不是你们的还能是谁的呢？！

ps：有个发现，陈导的剧组自打和我接洽过之后，上课出勤率是100%。以后再有学生找我合作，我就要求剧组起码10个学生以上，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掌控课堂纪律。

图片是我、新闻06的兔子们以及我们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