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荒之田

     什么是幸福？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这是个哲学问题。哲学问题不是只有哲学家才思考的，我们每天柴米油盐、兔子大饼的就是为了活得幸福，某段时间我恰巧看到了两则关于幸福的讨论，今天把它们从我头脑的百宝箱里揪出来分享一下。

    一《上学记》，何兆武口述，文靖撰写。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6年8月第一版，2008年5月第十次印刷。

    因为本人对抗日战争时期西南联大的历史非常感兴趣，喜欢了解“那一代知识分子的幸福与追求”，于是捧起了这本由当年的联大学生，后来的清华教授何兆武先生讲述的个人经历。书的封面上引用了何先生的一段话，“我想，幸福的条件有两个，一是你觉得整个社会、整个世界越来越美好，一是你觉得自己的未来会越来越美好。这两个条件在我上学的时候恰好同时都有，当时正是战争年代，但正因为打仗，所以好像直觉地、模糊地，可是又非常肯定地认为，战争一定会胜利，胜利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一定能过上非常美好的生活。”

    何先生曾和一位联大同学、朋友，数理逻辑学家、哲学家王浩讨论过幸福是什么。王浩说幸福不该是pleasure，而应该是happiness，pleasure是指官能的或物质的享受，而幸福归根到底还包括精神上的，或思想意识上的一种状态。何先生说幸福应该是blessedness（赐福），又因为《圣经》上有云：“饥渴慕义的人有福了。”所以“福”的内涵是一种道义的，而非物质性的东西。宗教的虔诚是一种幸福，但简单的信仰也不能等同于幸福，因为它没有经历批判的洗练，不免流入一种盲目或自欺，只能是沦为愚夫愚妇的说法。又举了诗人T.S.Eliot的一段话：“有一种更高层次的怀疑，它每天都在不断地与自我战斗。如果我们能活到那一天，它唯一的归宿就是圣洁，唯一的逃脱办法就是愚蠢。”所以结论是：幸福是日高日远的觉悟，是不断地拷问与扬弃，是一种通过苦恼的欢欣，而不是简单的信仰。王浩极有才，何先生经常辩驳不过他，这次讨论的又是他擅长的哲学问题，但是王浩也从心底里认同何先生关于幸福的解释，令何心感快慰。

    眼前的经济危机，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危机和战争都是人类在愚蠢的时候犯下的错误，都会挫败人类的幸福感。但一如60多年前一样，我们该像何先生一样，相信它终究会过去，虽然我们还会再犯下愚蠢的错误，但是希望不灭，以后就“一定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世界，一定能过上非常美好的生活。”

    二 《第一财经周刊》，2008年7月7日，《你的幸福指数是多少？》

    不断地拷问扬弃，绝对是一种高尚的活法，对于掌握着很多文化和资源的学人来说，是他们当负的责任，也是一种精神追求。对于日常生活而言，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更简单的办法来加强幸福的感觉。刘老师随手抄起一本杂志用来夹带鸟巢的明信片寄给我，结果我从这本杂志的一份有关幸福的调查里，发现了久违的一位经济学家，上大学看的第一本经济学著作的作者，西方经济学新古典综合派“掌门人”萨缪尔森的理论。

    怎么提高幸福感？幸福在经济学上是难以界定的，因为它来自于人们的主观感受，更多地运用于心理学和神经病学，但在经济学越来越人文关怀的今天关于幸福的经济学研究越来越多。萨缪尔森从经济学的角度研究了人的幸福问题，他总结出幸福方程式为：幸福=效用/欲望。据此方程式，幸福与效用成正比变动、与欲望成反比变动；当欲望既定时，效用越大，越幸福；当效用既定时，欲望越大，越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也就是萨缪尔森没有骗人的话，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增加自己的幸福感呢？举个例子来说，如果一个很饿的人吃一个面包和一个不饿的人吃一个面包，很饿的人就简称乞丐吧，乞丐吃面包的效用就会比不饿的人大，所以他吃面包的幸福感就会更强。也许这是我们的一条道路，当然不是让我们去当乞丐，而是降低无意义的欲望，并设法提高我们的效用。

    文章最后支招，第一别攀比别人，第二别无意识消费。观影小分队本学期已经开始实行循环监督，抑制过度消费制度。具体为购买50元以上商品者，需向自己的监督人申请，获得批准后方才可以出血，而且严禁化整为零地消费。我监督pj，pj监督大猫，大猫监督小牛晶，小牛晶监督她姐姐，也就是我。结果是我们手机里多了许多这样的短信，某品牌（都是我们共同认同的），打N折，附上穿着效果，同意购入否。东西依旧没少买，钱包依旧没有鼓起来。此制度存在诸多漏洞，是继续坚持并改进，还是废弃，你们投票吧。

        书城复刊了，时间是去年九月。我得知这个消息是乐果刚去北京的时候，于是让他去书店看看。后来接到他短信，说给我买了从去年到现在的八本，说我看见这么多书城肯定乐疯了。这么说是因为书城可能是我收藏过的最多的杂志了.98年在北方图书城遇上它，A3大小的开本，泛青的新闻纸，拿着很舒服，放着很别扭--这种开本不太适合普通书架。那种卓尔不群的劲头吸引着我，内容很边缘，很小众，有的能懂并且觉得有意思，更多的是看不懂的。有趣的是，就是因为看不懂，所以我才一直买，坚持到它因为销路问题而停刊，我还特意给编辑写了电邮询问是怎么回事。

        后来在21世纪报系的介入下，书城复刊变成了纽约客似的东西。05年我去21世纪实习，书城的编辑部就在评论部旁边，与其中的大仙们也偶有接触。到去年春天又买不到书城了。后来书城上的东西我有很多能看懂了，坚持买的原因是我都攒了这么多期了，就继续攒下去吧。这次看见书城，我没乐疯，这位一年没见的熟人，变得矮小朴素了，同样的定价，铜版纸不见了，封面的手感和《读书》一样了。像某位读者来信中提到的，感觉书城总想从北京的学府里接一根自来水管到编辑部，这个比喻太形象了，问题是北大的自来水大家喝着就能舒服？我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执著地坚持收藏下去。

        老大找了一本书给我休息，绘本《活了100万次的猫》，一只生而死，死又复生100万次的很骄傲的虎斑猫，一只陪伴过国王、水手、小女孩、魔术师、小偷、老妇人等等各色人等猫，一只我看来不知道什么是快乐的猫，有一天他终于摆脱了人的所有，成为了一只野猫。很多猫都希望成为它的新娘，但是－－

        只有一只猫连看也不看他一眼，是一只美丽的白猫。猫走过去说：“我可死过一百万次呢！”“噢。”白猫只说了这么一声。猫有点生气了，因为他太喜欢自己了。第二天、第三天，猫都走到白猫的身边。说：“你还一次都没有活完吧。”“噢。”白猫只说了这么一声。
        有一天，猫在白猫的面前一连翻了三个跟头，说：“我呀，曾经是马戏团的猫呢。”“噢。”白猫只说了这么一声。“我呀，我死过一百万次……”说到一半的时候，猫问白猫，“我可以呆在你身边吗？”“行呀。”白猫说。就这样，他一直呆在了白猫的身边。

        白猫生了好多可爱的小猫。猫再也不说“我呀，我死了100万次……”猫比喜欢自己，还要喜欢白猫和小猫们。小猫们很快就长大了，一个个走掉了。“它们都成了漂亮的野猫啦！”“是啊。”白猫说。然后，它的嗓子眼儿里发出了温柔的“咕噜咕噜”声。白猫已经成了一个老奶奶了。猫对白猫更温柔了，嗓子眼儿里也发出了“咕噜咕噜”声。猫多想和白猫永远地一起生活下去啊。
        有一天，白猫静静地躺倒猫的怀里一动也不动了。猫抱着白猫流下了大滴大滴的眼泪，猫头一次哭了。从晚上哭到早上，又从早上哭到晚上，哭哇哭哇，猫哭了有100万次。早上，晚上。一天中午，猫的哭声停止了。猫也静静地一动不动的躺在了白猫身边。
        猫再也没有起死回生过...
        哪怕生命只有一天，快乐的走过，我也很满足了。